文学与哲学

电影《叶甫盖尼·奥涅金》》(又名《迟来的情书》)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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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大情人中，英国有唐璜，俄国则有奥涅金。“他很早学会虚情假意，把心事藏掩。能叫人信赖，再叫人失望。他写的情书一泻如注，找到挚爱时连自己也不放在心上。”普希金的诗体小说《叶甫盖尼·奥涅金》写活了一个“急于生活、又忙于感受”的贵族青年，和一位可爱的理想少女。当年他拒绝她的爱，再遇才知真情谁属，奈何心上人已嫁予表亲。这段十九世纪爱的错位，由拉尔夫·费恩斯（《别问我是谁》）暨丽芙·泰勒精心演绎（后者在结局剖白感情一场尤为突出）。拉尔夫之妹玛花对摄影、服装、道具均仔细经营。
?????? 此片获东京国际影展最佳导演奖。

??? 影片改编自19世纪俄国诗人亚历山大·普希金的小说。这个关于没有回报的爱情的故事并不是对所有人都有吸引力，这部电影也不是一部大众化的电影。它没有什么动作场面，大部分时间里剧情都是围绕着奥、塔、朗三人间的交流进行。但它用严酷的必然性建起了最终的情绪高潮，这很可以令人高兴因为在如今仍然有这样的电影人可以制作出如此杰出的影片。

????? 俄国作家别林斯基评论说:“《叶甫盖尼·奥涅金》是普希金最真诚的作品,是他幻想的宠儿,很少有作品这样充分、明确、清晰地反映出诗人的个性。我们在这里看到他的全部生涯,他的心灵,他的爱情。我们也看到他的种种感情、观念和理想。衡量这部作品,意味着衡量诗人的全部创作活动。”然而，在观看电影《奥涅金》( Onegin )之前我并没有看过普希金的小说，甚至没有读过他的任何作品（除了中学语文课本上的《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但是，这并不影响我对于《奥涅金》这部电影的喜爱，甚至是迷恋。我不是一个怀旧的人，但是却十分钟爱由欧洲十八、九世纪文学作品改编而成的电影，尤其是这部由Martha Fiennes执导，Ralph Fiennes, Liv Tyler主演的〈奥涅金〉。
????? 影片讲述了一个并不复杂的爱情故事。厌倦了上流社会生活的奥涅金来到外省的乡下,和热情单纯的年轻诗人连斯基成了好友,并在他介绍下与拉林娜老太太一家结识。拉林娜的次女、活泼的奥丽加和连斯基相爱,而她的长女、文静的塔吉雅娜爱上了奥涅金。但奥涅金对家庭生活已经抱谐杉?不愿受家庭的束缚,因而拒绝了塔吉雅娜。由于连斯基拉他参加了喧闹的社交活动,而他的出现又使塔吉雅娜受窘,奥涅金就故意和奥丽加接近,来使连斯基气恼。年轻诗人一怒之下提出决斗。奥涅金出于上流社会畸形的荣誉感接受了挑战,并弄假成真打死了自己的朋友。以后,奥涅金受到良心的谴责,浪迹天涯。等他在社交活动中再次见到塔吉雅娜,她已经出于无奈嫁给一位将军了。这时奥涅金突然萌动旧情,但遭拒绝。最后,故事在奥涅金尴尬的场面中结束。

???? 出于对影片的喜爱，我在看完电影的第一时间将压积箱底许久的〈普希金诗选〉翻了出来，一口气读完了这部受别林斯基高度评价的〈叶普盖尼.奥涅金〉。也许是电影影象先入为主的关系，小说始终不能打动我，或许是因为我不是一个喜欢沉重历史与政治的人的缘故吧；另外，虽然电影是由此部小说改编，但两者的分别还是比较明显的。
????? 小说被作者放在特定的时代背景下写了出来,赋予了它以深刻的社会历史意义。俄国一八一二年卫国战争后,贵族知识分子、特别是青年军官们受到法国资产阶级革命影响,要求社会改革,酝酿了一八二五年的十二月党人起义;起义失败后又遭到残酷镇压，社会弥漫着高压气氛。作品的主人公奥涅金,就是这种社会条件下的一个贵族青年。他具有阶级出身带来的各种缺点,并不是当时贵族青年中的先进人物。但他又厌倦了贵族的生活,对它抱着清醒的批判态度,并接受过资产阶级革命思想的熏陶。在友谊和爱情问题上,却终于流露出利己主义的本质,最后落得精神空虚,一无所成。他也曾想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甚至曾经在乡下进行某种改革。但他对生活冷漠,意志薄弱,消极逃避斗争,不能把任何有意义的事情坚持到底。旧的精神崩溃了,新的思想还没有建立,他对一切感到茫然,找不到出路。所以作者特别点明这是一种时代的忧郁症。贵族意识使他不能跻身于十二月党人的先进行列。这一切的根源,就由于他脱离人民。作者通过这个人物提出了俄国解放运动中的一个重要问题,即贵族知识分子脱离人民的问题。而奥涅金就成了俄国文学作品中第一个“多余人”的形象。女主人公塔吉雅娜却是作者心中的理想人物。这是一个纯朴的姑娘。她来自外省乡间,即使进入上流社会,也和它格格不入。她和奥涅金一样对社会持批判态度;但在对待人民群众的态度上,却又和他完全相反。她热爱俄罗斯大自然和普通的俄罗斯人,与俄罗斯大地有血肉的联系。但作者也如实描写了她身上的消极面,像迷信,像写信都要用法文。她对没有爱情基础的婚姻采取顺从态度,和后来托尔斯泰笔下的安娜·卡列宁娜就截然不同,反映出十九世纪二三十年代法制俄国社会和六十年代资本主义兴起后的俄国社会的不同时代特点。

???? 电影则忽略了当时的时代背景及小说的政治意义，而单纯的讲述了一个爱情故事。影片的开头没有交代任何时代背景，而是直接由男主人公奥涅金的旁白带出，此时他正风尘仆仆的赶去继承他伯父的遗产，然后画面几个闪回，简单明了地交代了男主人公在圣彼德堡厌倦的过着空虚的上流社会生活。影片省去了小说里许多对于俄国乡下周遭邻居及奴仆的描写而是添加了几个男女主人公相互交流，情感流露的情景。第一个是在男主人公的家里，女主人公来借书的场景（此前他们只见过一次面，是在女主人公的家里。在餐桌上男主人公谈到要把他伯父留给他的地产出租给当地的农民，此话引起了餐桌上人的一片讶异，而女主人公却对他的想法颇为赞同。这里影片含蓄的带出了小说中有关男主人公要在乡下实施某种改革的想法，但没有深究下去）镜头由丽芙.泰勒饰演的塔吉雅娜带出，她在阳光里缓缓地甚至有些犹豫地向拉夫.范恩斯饰演的奥涅金的家走去，在阴暗中的奥涅金靠在门口询问了她的来意，又仔细地问了她是否想好具体要借哪本书，塔吉雅娜说没有。接着奥涅金请她进来并主动推荐了一些他认为适合她的书——卢梭的〈新爱洛伊〉。塔吉雅娜则对他散落在书桌上的钢笔画产生了兴趣，她问他，圣彼德堡真如同你所画的吗？太奇怪了。奥涅金则说，你不象你姐姐那么向往圣彼德堡的生活啊。这时镜头直对塔吉雅娜，她直视着奥涅金平静的说，我喜欢乡下的生活。镜头切向奥涅金之后又定在塔吉雅娜脸上，她的脸平静的没有丝毫涟漪。之后塔吉雅娜表示要走了，走之前她问奥涅金对于出租地产给农民一事是不是认真的，奥涅金说是并表示如果他这样做令她失望了他表示遗憾，塔吉雅娜微笑着摇了摇头没说话，转身又走进了阳光里。这段场景表现了男女主人公对于将要到来的爱情的不同反应，男主人公站在阴暗中仔细询问女主人公的来意及想要借哪本书，说明他对于将要到来的爱情并不雀跃，相反十分踌躇；而女主人公由阳光里来又回到阳光里，主动来借书却又不知道自己想要借什么书，说明她对于将要来到的爱情的期待大过于羞涩。第二个则是在湖边。塔吉雅娜来到湖边准备看奥涅金借给她的卢梭的〈新爱洛伊〉，翻到第一页有一张年轻绅士的肖像与奥涅金颇为相像，塔吉雅娜伸手抚摩了那个肖像继而闭上眼睛将书贴在了胸口。湖的另一边，奥涅金和他的好友连斯基在打水漂，连斯基叫奥涅金也过来试着打几个，奥涅金心不在焉的捡起一块石头向湖里扔去惊醒了睡在湖边船上的塔吉雅娜，她隔着芦苇凝视着躺在木板上的奥涅金，镜头完全以塔吉雅娜的角度隔着芦苇来拍摄奥涅金，这时缓慢抒情的音乐响起，塔吉雅娜心中的爱意表露无疑。之后，奥涅金和连斯基看到了远处走远的塔吉雅娜，奥涅金对连斯基说，如果我和你一样是个诗人，我会选择塔吉雅娜作为我的诗歌对象而不是奥丽佳（塔吉雅娜的妹妹）。连斯基有些生气地问奥涅金奥丽佳有什么不好，是不是觉得她太肤浅，奥涅金说是；连斯基又问是不是觉得他也很肤浅，奥涅金说是。由此，便对后来两者之间的决斗埋下了伏笔。最后一个则是六年后，当奥涅金终于流浪回到了圣彼德堡并又偶然的遇见了塔吉雅娜并对其萌动旧情，来到她家来向她做当面的表白，也是全片最催人泪下的一段。奥涅金来到塔吉雅娜家，打开大门看到一身白衣坐在阳光里的塔吉雅娜，缓缓的走了过去。塔吉雅娜惊讶的看着他，片刻之后她问他为什么来这里，为什么这样纠缠着她，难道他不知道她已经结了婚，难道他不知道这样做会带来得后果，成为人们讨论的中心，流言蜚语的受害者。奥涅金说他知道，可他不能欺骗自己，他爱她。塔吉雅娜说，你之所以现在会爱上我是因为我现在高贵了，配得上你了，是不是。奥涅金看着塔吉雅娜，顿时无语，音乐沉重了起来。塔吉雅娜又说，我的生活，现在的生活是多么的空虚，没有意义，如果可以，我愿倾我所有来换回以前的生活。你曾经对我说过我的伤口会痊愈的，那么你的也一样会啊！奥涅金一步步走近塔吉雅娜注视着她问，那你告诉我，它痊愈了吗？塔吉雅娜哽咽了，唔着嘴说，仍然很痛！接着奥涅金跪在了地上握着塔吉雅娜的手说，告诉我你爱我，骗我也好，告诉我。塔吉雅娜这时已泪如泉涌，她看着他，一只手颤抖的抚摩着他的脸庞说，是的，我爱你，我一直都爱着你。奥涅金说，那么跟我走，我要带你走……塔吉雅娜哽咽的说着不，奥涅金说，为什么不，塔吉雅娜颤抖的说，你太迟了，你太迟了！！我现在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我向他承诺过我会对他忠诚，所以求你，我求你离开这里，彼此不要再见面了！然后，镜头渐渐外拉，塔吉雅娜离开房间，剩下奥涅金一人跪在地上。

???? 电影在对人物的处理上与小说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将塔吉雅娜这个小说中完全处于被动的女性角色主动化了，使之有了一定的反抗精神。比如在保姆将蜡烛油倒进水里为她们姐妹算命时说她会嫁给一个军人，塔吉雅娜听了后迅速拿起了另一根蜡烛倒进水里问保姆现在又如何，保姆说你不能改变你的命运，塔吉雅娜坚决的问，为什么不能；又如塔吉雅娜半夜睡不着，对于自己终日思念的奥涅金终于鼓起勇气写了一封长信，将她对他的所有感情倾注在了这封信上，少女犹如梦幻般的感情真挚的令人流泪；以及在拜访她姨妈，母亲拜托她为塔吉雅娜安排相亲时，塔吉雅娜说她只会为了爱而结婚。当然，后来事实说明她还是顺从了当时人们的意愿，嫁给了一个自己不爱的人。电影赋予了塔吉雅娜主宰自己命运的思想，使之对当时的婚姻观念产生了质疑，但是她的反抗是如此的软弱和孤单，而且她自己也不具备识别自己的那些思想正确与否的能力。对于男主人公奥涅金的处理则保留了小说中的一些特质，比如他的迷茫感，意志薄弱以及其不定性。总之，电影淡化了小说原有的强烈的政治色彩，而着重刻画了男女主人公在经历一段深刻而又哀伤的爱情时的心路历程。
????? 最后要提一下本片的主演丽芙.泰勒，我个人最喜欢的美国女演员。我想看完此片后，你再也不会认为她只是个〈偷香〉中寻找初恋的小女孩了。塔吉雅娜是一个脸部表情不多但内心十分澎湃复杂的角色，泰勒的诠释十分到位，特别是影片最后那段，将塔吉雅娜心潮澎湃却又不得不极力掩饰的心情刻画的入木三分，令人动容。